论动物符号的象征语言

美国NBA篮球队一直是社会各界人士乐乐津道的话题，然而提到NBA可能很多人只是关心球队的赛绩新闻，又有多少人真正关注NBA篮球队队标设计呢！据有关数据统计，NBA 三十支球队中约二分之一球队的队标是以动物符号为主设计元素的，例如公牛队、活塞队、黄蜂队、森林狼队、雄鹿队、鹰队队、灰熊队等等。德国哲学家卡西尔在他的符号哲学中将人定义为“符号的动物”，人类与动物自古以来就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人类是由猿进化而来，世界各个民族宗教都有自己的动物图腾，动物与人在某些品质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有些动物在历史演变发展长河中已经具有一定象征意义。

动物符号仅仅是符号学研究的一个小小领域，犹如浩瀚大海中一滴水。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指出符号是能指和所指结合的产物，它应具有表现层面，这一层面表现出它可感的一面，称为“符号表现”，也称为“符号形式”；它还应具有抽象的内容层面，这一层面是抽象、不可感的、称为“符号内容”，而比较统一的术语则称为所指。索绪尔从语言学角度启发了符号两重性格的想法，何谓符号两重性？同一个动物符号出现在不同的上下文脉络时，会出现大相径庭的性质，或称之为性格。符号的二重性格必须在不同的上下文脉络中才能体现，它所指称的实际上是两个不同的东西：作为概念的符号和作为表象的符号。符号的两重性格，实际上反映的是人对物的认知态度与情感态度的区别。持认知态度，其观在物，其得也在物；持情感态度，其观在物，其得却在我。朱光潜先生的《文艺心理学》有一段话分析三种态度：“同一棵梅花，可以引起科学、实用、美感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举NBA球队队标中动物符号为例，NBA黄蜂队队标上的黄蜂符号如果把它和其它事物一刀截断，把它的联想与象征含义一并忘去，那它只剩下一个孤立绝缘的形式存在，成为一个赤裸裸的概念符号；反之，如果赋予黄蜂符号一定的主观情感，使它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它会转化为外物的表象，成为表象符号。然而，在中西方文化中同一符号可能会具有天壤之别的象征意义，NBA黄蜂队以黄蜂命名，以黄蜂图案作为队标，不仅因为黄蜂具有快速灵敏的特征和篮球运动的性质有一定相似性，而且黄蜂在夏洛特人民心目中也是美好的象征，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相传在南北战争期间，夏洛特附近的黄蜂群帮助驻扎在当地的南军打跑了北军。从那时开始，黄蜂就被视作夏洛特的庇护神。黄蜂在中国人眼里只是普通的昆虫，甚至给人令人厌恶的感觉，中国篮球队也不会以它作为队标。

从古至今，动物一直都是所有文化群体中最直接、最有力、最重要的象征源泉。从古代传统装饰纹样到现代标志设计都隐含着动物符号的缩影，动物符号的象征意义也体现了一定文化内涵，举现代体育运动标志为例：

狼—意大利皮亚琴查俱乐部标志(图一)：

该标志选用意大利人民信仰的狼的形象和俱乐部英文字母作为设计元素，红色的运用象征球员们热情奔放的性格。标志的文化内涵深刻，狼是西方许多地区的图腾，狼总是手舞足蹈，领导众神灵。

鹰—德国法兰克福俱乐部标志(图二)：

该标志选取圆形作为外形，其中镶嵌着一只白色老鹰。鹰象征着球队勇猛、热情的奋斗精神。德国的国徽和民族信仰是鹰，从古时候起，鹰就是胜利的标志，罗马人认为鹰是“朱庇特之鸟”。双翼伸展的白头鹰则是美国国家的象征。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符号文化丰富深邃，自成系统。当我们驰骋于古代文明的世界中，便会发现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盘古氏，三皇五帝都与龙有密切关系，中国民族充满周折的历史，竞相争妍的文明，给我们留下了整理不清的神话。这些诡异的传说，其中一部分如龙等经过历史学家加工，再搬入儒、道的理想国，最终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

龙—中国北京宏登足球俱乐部标志 (图三)：

该标志选取盾牌作为外形，其中镶嵌着一只生龙活虎的龙，加上具有中国特色的五星，整个标志具有民族文化特色。龙的符号最早在三千多年前的甲骨文中就出现了。春秋以前，龙被称之为“古代龙”。从战国到唐代，龙可称之为“中世龙”。宋以后，可称之为“现代龙”。人们对龙的崇拜主要有四种文化含义：(一)把龙当作百虫之长，这种文化含义从节日日期和节日名称可以看出；(二)把龙当作保护神，这种文化含义从在房屋前面和房屋周围撒灰两种习俗可以看出；(三)把龙当作水神，这种文化含义从打灰囤(又称“围仓”)和撒灰至井边(或河边)两种撒灰方式可以看出，从汲水和晨忌挑水两种民俗事象也可以看出；(四)人们自喻为龙，这种文化含义从剃龙头、戴龙尾和儿童开笔取兆三种习俗可以看出。

麒麟—中国陕西东盛篮球俱乐部标志(图四)：

该标志以篮球和麒麟作为设计元素，既表现出篮球队球队性质又显示出中华民族特色。作为传说中的罕见神兽，麒麟形状象麇鹿，但比鹿大，马蹄牛尾，头上有独角。雄者为麟，雌者为麒，统称麒麟。麒麟虽外表狰狞，但内在仁厚，由于它性情温和、不伤害人畜、且蹄不踏青草和昆虫，所以《宋书符瑞志》里称：“麒麟者，仁兽也。”《拾遗记》说：“孔子未生时，有麟吐玉书于阙里人家。”就是说在孔子快诞生的时候，麒麟出现，嘴里吐出一块方帛，上面写着“水精之子孙，衰周而素王，徵在贤明。”第二天圣人孔子便诞生了。如果说龙凤是帝王的象征，那么麒麟则多与将相联系在一起，如汉武帝曾建麒麟阁，表彰功臣；宋有“千夫奉儒将，百兽伏麒麟。”的诗句；清代武官的麒麟徽饰仅次于龙纹的皇族；在民间还有“麒麟送子”的流传，使家族兴旺，据说它也是从吐书生孔子演变过来的。在传统文化中，麒麟是祥瑞的象征，在民间有“瑞兽”之称，同时还在“麟、龙、凤、龟”中居于“四灵”之首。古来就有“盛世出麒麟”的说法，用麒麟做俱乐部标志正好说明了我国经济和社会的全面发展。

从体育运动标志联想到其他类型的标志，西方标志设计和中国标志设计在形式与内涵上都各具特色。西方体育运动标志在造型上趋向于写实，中国体育运动标志造型上则趋向于中国传统装饰纹样；在用色方面前者趋向简明、单纯，后者则重视色彩的丰富多变，然而不论是西方的标志设计还是中国标志设计除了具有美观大方、审美愉悦的功能之外，最关注标志背后蕴寓的深刻文化内涵和民族文化特色，具有一定象征意义。象征符号是“人化”的结晶，迎合了人们情感和精神的需要，其力量理性的语言永远无法比拟。虽然那些最有代表性的象征意象源于荣格所界定的原型或集体无意识，但是，它们在不同文化传统中所表示的寓意却往往大相径庭。

在西方，龙代表人类原始的属性，基督教把龙作为极端邪恶或魔鬼撒旦的象征。在中国，人们却把龙看做幸福、活力、健康和生殖的象征；在西方，过群居生活的乌鸦以谷物和昆虫为食，其象征出人意料的美好，甚至是英雄的化身。在中国，人们眼中的乌鸦地位不高，专食腐肉，是死亡、恶运的象征；在西方，蛇是表示恢复健康的一种古老的象征符号，传说中神医以蛇作为标志。在中国，蛇被认为是五毒之一，代表邪恶、诱惑、欺骗。

我无意比较中西符号文化差异，因为人类本是一家，允许有个性。共性与个性不仅自然，也是一种历史必然，多元性正是文化的本质特征。随着中国改革开放和全球经济一体化发展，中西文化就象两条原先互不相交的河流，现在相交汇流了，地球上的各种文化真正进入了一个相互联系、相互影响和互相作用的时代。所以有些动物符号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西方都具有相似的象征意义，马不仅是动物活力、速度和英俊外表的象征原型，无论在原始洞穴壁画中，还是在浪漫主义时期的油画中，马都飞掠过水面，成为生命力的象征。牛这种动物在作为力量、耐性、顺从的任劳任怨的象征。在中国人心目中牛性情温和，是人类思定的象征。传说中圣贤老子就是骑着一头青色水牛离开中国的。西方的鸽子已经飞到了中国，成为和平的使者。

参考文章：
1、《象征之旅》   杰克•特里锡德著   石毅 刘珩译   中央编译出版社  
2、《象征世界的语言》    戴维•方坦纳著   何盼盼译 
3、《理论符号学导论》    李幼蒸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4、《设计符号与产品语意》     胡飞 杨瑞编著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5、《人论》    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版，第34页
6、《中西文化的相遇与冲突》  人民网     何怀宏
7、《东西方文化的差异》    中国考试学习网
8、《智与情：中西文化的一个差别》       张光成